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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eiward | 20th Sep 2009 | 陰晴不定 | (941 Reads)

我很久,沒說過話了。

今天,逼不得已收拾東西,轉移工作陣地的時候,找到了一張花兒樂團的專輯《放學啦》,這是中學時候,託朋友給我在內地買的。我那時候,因為《花》和寫給楊乃文的《靜止》,很想聽花兒的其他歌,可是香港沒在賣,所以不停叫人幫我找CD。終於,有個好心的朋友,在內地買回來,還找到了花兒和其他團的合輯,裡面有一首歌叫《幸福的旁邊》,那時候我瘋狂的推介給身邊的人,後來的後來,那隻收錄《幸福的旁邊》的CD,在某一年的暑假,不知去向,因為那年,我畢業了,借了別人和從別人手中借的東西,全部都再不會回到原來的主人手中。特別是分了手的人,總不好意思問清楚,「啊,請問《幸福的旁邊》,到底在不在你手裡?」算了吧,別那麼小器,不過是一張CD,其實沒什麼大不了。可是現在,我有點後悔了,OK啦,我手裡還有《放學啦》,那裡面有我中學時很喜歡的一些歌。

直到現在,我還記得《稻草上的火雞》有這麼的一句歌詞:

討厭的東西 在瘋狂地生長 得到的東西 卻沒有營養
我們就站在那稻草的中央 並不在乎彼此的模樣

我又想起,我最近還好像在msn對一個朋友說,我們就是對生活沒辦法啦,「揮舞著雙拳,卻打了自己臉」,那是花兒一首叫「沒輒」的歌的歌詞,隔了十年,我還是那麼不自覺地說了這樣的一句。

我,84年出生,十五歲那年,打從心底覺得83年生,十六歲的大張偉,很厲害。

在《放學啦》,大張偉為八十後說了些很無聊很虛無,但很重要的東西。

屬於花兒的歌,最後一首存在以前的MP3裡的,是《八月最後一天》,那是8月31日生的大張偉,寫自己在生日那天之後,就要開學的納悶和寂寞。

然後,有好一段時間,我沒有再聽到大張偉和花兒的其他歌,直到有一年,我媽在Channel-V看到《嘻唰唰》的MV,忍不住笑著問我,這些人是誰?我才知道那個在MV中狂跳狂蹦、染了一束粉紅色頭髮的少年,原來是大張偉,噢,他已經成為了一個需要化妝造型上電視的偶像了,大概以後,也沒什麼可能再看到,穿運動服站在台上,拿著結他,彈唱《花》的大張偉了。後來,聽到了鬧抄襲事件。後來的後來,聽說花兒樂團早在今年六月解散了。

不久之前,我在一個很微妙的情況下,認識了一個十幾歲的女孩,她說她想做演藝,唱歌演戲。排除香港的演藝事業並不是純粹才華先決這點,身為八十後的人,當看見九十後的人在燃燒生命,我理所當然地應該對他們說,把無聊寫出來,把寂寞唱出來吧,青春是無敵的,大概。

因為,我明明就知道,過了青澀時代,就不能再明目張膽地,為「到底我在TMD做什麼啊」而懊惱不已。當然還是可以的,我明明也很厚臉皮地在做這種事,有時候,或者是大部分時候,我還是很不清楚自己想做什麼。除了爭取繼續工作的機會,其實我並沒有什麼,實質的理想需要實現,因為那些說不出口的夢想,都是不實際的,虛無的想法,太讓人難為情和疲累。

可是,以沒營養的食物和笑話,咖啡因和尼古丁,來痲痺被不安侵襲的腦部,又能捱至幾歲?我能培養出更有品味的嗜好嗎?OK啦,其實我很享受即食麵,味精和防腐質,雖然要到死後,才能引證我的屍體是不是比較難被大自然回收,我常常都很想,引證這種我無法在生前引證的事。

昨天,和一個朋友通話了,一個和我同齡的朋友,正享受甜蜜的折磨;然後有兩個朋友找我,一個問我要不要一起搬出去住,一個告訴我她已搬了出去;然後其他的朋友,抱歉我都暫時沒有接聽電話,因為我很累。我正現在是個欠稿欠債欠揍的Loser,我很想很想,有一個像Little Miss Sunshine那個爺爺的人,捧著我的臉跟我說”You're not loser.",可是我爺爺,已經死了,在我十二、三歲的時候。而且,他不懂英語。

好了,對這幾位朋友,除了短促的聆聽和給予祝福,我什麼也說不出,也什麼也不用說了吧。但願,我們都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OK啦,就算不清楚,至少獲得快樂,好嗎?好吧。即使大部分時間,都不怎麼容易快樂。親愛的朋友,Life sucks, so cheers!

青春到什麼時候完結?在不再長高的時候?在不再偏食,突然敢吃青椒的時候?在某天醒來,腰骨疼痛到不能起床的時候?在某天突然發現,自己錢包裡竟然買了健康X房的補湯套餐券卻沒有使用過?(是的,我還買了半年。)在通宵工作的第二天,發覺自己有嚴重的耳鳴?我認了,我開始怕死,在爆發H什麼N什麼的時候,我害怕到立即到診所打了根本不關事的流感針。

結果,我打開CD的盒子,發現裡面並沒有什麼CD,哎,連《放學啦》都不見了。大概,那片CD,現在還在我不停推介的某個人手中,又或者,從別人手中再流落到別人的手中,總之,我們都不再是《放學啦》的年紀了。

80後,還沒到達盡頭,但到後來還是會有90後站出來說80後只會責備90後,我們有一天也會脫節,也會老,也會死,然後腐化在土壤之中(除非選擇火葬)。關於那些勇敢,和坦率,是繼續活下去才能證明的,一個人所做的事情,到生命結束的那天,自然有別人來評價和總結。

我曾經很喜歡花兒樂隊和大張偉,或者我該說,我到現在還很喜歡那時候的大張偉,寫出了《花》、《稻草上的火雞》、《靜止》、《消滅》等等等等的大張偉。是同一個人,那是同一個人,聲音明明都一樣喔,對吧?

他還會繼續做音樂嗎?還會做令人覺得成長很寂寞,很疲憊,但還是有希望的歌嗎?的確,十多歲的人,成團出道,寫出動聽動人的歌是件很了不起的事。那麼,廿多歲的人,到底要做出些什麼,才算是了不起呢?也許能坦誠地活著,就已經很了不起,有才華的人就算很脫軌,畢竟還是有才華的,我可以這麼相信嗎?OK啦,我是這樣相信的,我喜歡他,直到現在,還是很喜歡,好了,以上這段,是給。先生(唯一會在我Blog上留廣東口粗話的人)的回應,我從來沒覺得偶像結婚了/抽煙/喝酒就不能當偶像。

我蓋上了CD的盒子,要是誰,手裡有花兒的這張CD,而這CD是從我這裡來的,請告訴我。但如果我有什麼是欠了你的,我也不能保證能還你,最多打開準備搬遷用的紙箱讓你找個飽,都隔了這麼多年了,很渺茫,對吧?要是計算過,覺得還來太麻煩的話,那就算了,請你珍惜放學啦,和在幸福的旁邊的時光。謝謝!

反正我們都在那些夢想和挫敗的落差,不停得到,也不停失去……其實並不容易發現,「自己一直都在幸福的旁邊」。媽,對不起哪,我突然很想對我老爸說,晚飯很好吃,謝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