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
heiward | 2nd Aug 2009 | 陰晴不定 | (17 Reads)

盡了力麼? 

昨天是出版日,可是因為醉得倒床不起,我沒有踏出過家門一步,一直在家裡寫反省文,(只是把原本要做的工作繼續做啦~)。到今天再睜眼,已是下午。

出去走走吧,結果我到了報紙檔買了一本雜誌,看著由8000字卡到5000字的連載,停下了腳步。我是明明知道的啊,因為是自己寫超過了,編輯也很好人地爭取最多的篇幅了,所以我還很合作的刪除大家覺得多餘的部分;雖然圖因為尺度問題被Crop了,我還微笑著對對方說:「我明白的。」因為這不是誰的錯,我明明都知道啊。大家都盡了力,我明明都知道啊。

好吧,我在雜誌中再讀了一遍自己的連載,「呃,好爛。」我在他媽的寫什麼?我就知道,在知道不能全部刊出後,我沒有盡力把刪改的部分改得合理和流暢;而我明明知道,要是我沒有很盡力的做好所有事,我就會他媽的後悔。所以呢,微笑是表示友善和無可奈何,「我明白的」是表示「那就由他吧」,我們不會因為一次不夠盡力爭取理想的連載就流失連載的機會;所以,除了微笑和「我明白的」,我不該說超過的話,不該做超過的事。因為今次比上次好,下次又會比今次好,下下次又會比下次好。

可是,還是覺得不對勁。

問題的核心是:「盡了力麼?」昨晚,有人是不是這樣告訴我?要是盡了力,心就會安定下來。我的不安,是來自,我沒有盡力。在任何方面。


活著多好

今天已經過了一半,我才呆站在大街上,看著自己的爛文章,讀不下去,再翻翻前前後後,天,是菩提老祖--劉鎮偉的訪問!去吃個早餐吧,雖然已經下午兩時。

我坐在茶餐廳裡,看完了崇拜的人的訪問,喝完了一杯過分甜美的檸蜜,享受了陰霾中突然乍現的一抹陽光(你可以不信啦,我家樓下的茶餐廳寒酸得很,卻是有Window Seat的,落地玻璃窗啊~);雜誌裡還有張懸,我記得我唯一一次孤身去台灣,認識了一個翻譯,對方送了張懸的第一張專輯給我。現在的張懸在發第三張了,更獨特了,更自由了。我的人生,是不是也可以更自由呢?我已經非常自由了,我可以,呷一口檸檬蜂蜜,雖然就知道不是真正的蜂蜜;我可以,曬三十秒陽光,雖然下一秒太陽伯伯又躲到雲裡去。我可以,不受任何的干擾,雖然其實我也在趕時間,雖然其實我也在被催促著,可是這一刻,我可以不帶電話。

昨晚,有人這樣告訴我:「今天,應該比昨天好吧?就算只是看了一本書,只是聽了一首歌,只是看了一條無聊的短片,只是收到你的爛電郵;今天,還是應該比昨天好吧?因為我們還在呼吸,我們還存在著。每想到這裡,我就覺得人生是美好的。」我在想,你是什麼人啊,你已經把我拋離得好遠好遠了,關於生命啦,關於人生啦,我就知道,我聽過也說過,只是為什麼不能像你一樣說得理直氣壯呢?是的,今天,比昨天好多了,明天也一定會比今天更好。我今天有沒有盡力地,過這一天呢?

當我半夢半醒地吃著火腿通粉,有多少人在捱著餓呢?當我坐在玻璃窗前呷著檸檬蜂蜜,有多少人正在冒著風沙找尋水源呢?我把我能放進嘴巴的通通吃喝至一滴不剩,我脫剩一件內衣沒開冷氣,我坐在窗邊工作直至不能不亮起電燈……我珍惜食物,我珍惜資源,我該做的,其實我每天也這樣做,但一點也不代表我對世界的傷害就此減少,我不能就這樣就覺得理直氣壯,因為我宿醉啦,我不守交通規則啦,我遲到啦,我失約啦,我說髒話啦,我還可能做著很多不好的事在破壞世界平衡,又例如,我寫爛故事。可是我還是會繼續傷害世界,不是控制不到,只是我有被慾望支配的時候,也有任由自己被慾望支配的時候,每當這種時候,我就會想,和蟲比起來,分別不過是我有脊骨罷了。要是要做任何一件事,也考慮到是否給一點什麼給世界,那是不是太假了?我雙手投降,對不停把生命貢獻給世界的人佩服,要我說對世界做點什麼,我辦不到啦,我寫字不過是我喜歡寫字而已,我做電影不過是我喜歡做電影而已,我只是坦率又卑微地乞求著給我做喜歡的事的機會啦,雖然我其實也並不是真的這樣想,我真正在想什麼,我就是不敢說啦,因為我什麼都還沒做到啊。最少,在抱怨任何事之前,我要有勇氣問問自己:「我今天有沒有盡力地,過這一天呢?」

我們有改變不了的事情,我們因為某些人某些事而憤怒不滿,甚至抓狂,怒吼,然後同時,我們努力工作啦,玩樂的時候盡情玩樂啦;喝酒的時候猛喝,抽煙的時候猛抽;我們有時候掙扎是不是幹了不好的事,我們有時候在宿醉後良心不安;但有什麼關係?重點是,我們今天盡了力麼?有沒有盡力地笑,盡力地哭,盡力地感受身邊的一切,有沒有盡力地,存在過呢?如果沒有,我們明天應該這樣做,儘管明天會有明天的失望和不如意,至少,我們可以盡了力存在過。我問自己:「這樣就夠了?」這樣不夠啦,可是有脊骨的人類,不要看不起蟲,先做了這個,再說其他吧。

工作工作,努力工作吧,我是為了工作而爽,為了工作而哭,為了工作而笑的快樂人類。